2017年1月23日 星期一

那一刻,我以為我會失去她!

那一刻,我以為我會失去她 103/1/7

1/7,天氣突然轉熱,天空出奇的藍,陽光亮得刺眼。我跟小多送完之信便當,吃過她最愛的阿咪麵麵,母女二人慢慢散步閒晃。

這時,好友來電問我要不要去後火車站逛逛,她要開車來接我們。吃飽没事的我當然點頭如搗蒜,順便進學校邀另一位好友一同前往。

在學校等朋友的這段時間,小多自在的亂走亂跑,還收了阿姨一大包小饅頭。誰也没想到,十分鐘後,我們要經歷一場風暴。

車到了,停在學校對面,我牽著小多的小手等紅燈過馬路,朋友還貼心的準備一包餅乾給她,為的是讓三個女人可以放肆的血拚。

一上車,我就準備餵小多喝奶,因為她前晚十二點多才睡,早上九點多就起床了,我想用ㄋㄟㄋㄟ把她哄睡。

車行不到五十公尺,多多奶都還没喝,我卻感覺她在發抖,低頭一看,只見她雙眼往上吊,口吐白沫,緊咬著牙齒,全身痙攣顫抖。我嚇呆了,朋友們也不知所措,當機立斷,馬上把車開往北醫。當時,我怕她咬傷自己的舌頭,立刻將她的牙齒扳開,把食指伸入讓她咬住。

那一刻,我以為我會失去她。我一直喚她:「多多,妳怎麼了?多多,妳不要嚇媽媽呀!多多,妳醒醒呀!」那一刻,我多害怕她在我的懷中一睡不起。

五分鐘的車程有如到台南那麼久。一到急診室,我抱著她衝進去,耳溫槍一量,發燒:39度。還好,她已恢復意識,叫了聲:「媽媽!」隨即大哭。感謝天!她回來了!

但一躺到病床上,她又開始全身僵硬,眼神呆滯,醫生護士們手忙腳亂地幫她塞退燒藥,打針抽血戴氧氣罩,慢慢的,她平靜下來,沈沈地睡著了。
這時,我想應該跟老王講一聲,但電話一接通,我就哽咽了,陪在一旁的朋友馬上接手幫我跟他詳述。

我終究是不夠堅強。

急診室有一位女醫師,我猜她是實習醫師,一直過來觀照熟睡的小多,一下要幫她看耳朵, 一下要幫她檢查喉嚨,還不停的要在她細嫩的手上找血管,因為剛才抽的二管血一管溶血了,没法驗,必須再抽一次。

可怕的來了,這位女醫師及護士在沈睡的多多的手肘上扎了針,整支針在多多的皮膚下探鑽,看是否能找到血管,手肘找不到,換手背,那白嫩細瘦的小手無力的任她們擺布,我必須忍住呼吸才看得下去,折騰了好幾分鐘還是抽不到血,被驚醒的多多卻已痛得哭到没力了,那幾針都白挨了。我可憐的孩子,好痛好痛啊!(寫到這裡,我仍會眼眶紅)

哭累的多多喝著奶又睡著了,女醫生又來了,堅持要看耳朵及喉嚨,我委婉的告訴她,能否等多多醒來再檢查,因我怕她又嚇醒。

可能是驚魂未定,多多雖然睡著,卻一直黏在我身上喝奶,我就坐在病牀上抱著她,坐得我腰痠背痛。好不容易,多多終於睡熟没喝奶了,我把她放回床上,女醫師又來幫她戴上氧氣罩。這一戴,完蛋了!多多又醒了,而且發現她手上的貼布及點滴線,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扯下,血開始亂噴,趕緊抱著她的我只能大喊:「來人呀~~~」

確定要住院觀察,又是悲慘的開始,血是一定要抽的,我懇求她們找個技術好點的人員,別再讓孩子受苦。這次是主治醫師出馬,我抱著小多到診療室,一進去,小多也嗅出不同的氛圍,緊緊抱著我說:「媽媽,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好怕!」當下的我,只能抱她抱得更緊,安慰她:「媽媽知道妳害怕,因為會好痛。但妳生病了,就一定要看醫生。等下會痛痛,媽媽知道,但我們忍耐一下,一下就過去了,好不好?」

當針刺入的當下,多多發出淒厲的哭聲,我的心整個揪住,但我能做的,只是緊緊地抱住她,其他的,我無能為力!

星期二住院,星期四出院。這三天,抽血驗尿都没問題,咳嗽流鼻水一次也没有,上吐下瀉也沒發生。醫生也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高燒,只說是病毒感染,住院是怕她若再發生熱痙攣,至少在醫院我們會比較安心。

我其實是經歷過這種狀況的。之信小時候也有過一次。一樣是陽光燦爛的冬日,我右手牽著老大,左手提著水桶,胸前揹著老二之信,到社區的廣場曬被單。突然間,之信也是兩眼翻白,全身痙攣。没經驗的我也是馬上把食指伸進他的嘴巴讓他咬住,飛也似的跑到巷口的早餐店求他們載我到最近的醫院。那次之信有感冒發燒,所以引發熱痙攣是可以理解的,但小多,什麼症狀都没有,前一秒還開開心心,後一秒馬上不省人事,媽媽的心臟再強,也承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讓人招架不住的巨變。

帶孩子真是一場驚險的旅程,隨時會有令人驚心動魄的場景出現,從小貝比時期希望他吃飽睡好平安健康長大到面對他青少年時期的叛逆,父母的應變能力也要跟心臟一樣強。所以每當有人對我說:「啊~妳最好命啦!孩子都那麼大了,也不用上班,在家閒閒没事當貴婦。」
我都想白他一眼,回他說:「啊~是喔!我的孩子是一出生就這麼大,還是吃空氣就長到這麼大?」